衣裳如花人如树

贪欢

许多谜团已经解开。

关于秦一恒的最终目的,关于那个附他身上的灵魂怎样解决,关于那艘最大渡船最大棺材万家众人以及许多相关的人。一件一件,水落石出。

只有最大的问题,秦一恒在哪?

 

我了解了这么多,还是不知道秦一恒真开始玩失踪的具体日子,只知道已经过了太久。

从那个清晰又真实的他,开始模糊,开始疑惑,开始流浪逃亡,而我也开始无止境的追寻。到了眼下,我和白开经历了无数曲折,大家都已精疲力尽。

但还是硬撑着一口气,就像考生等候最后的宣判。

 

又一个静寥无事的夜晚,我把白开赶去灯红酒绿处消遣,自己在家蛰居。

他还是铁打不破的吊儿郎当,一样的能侃会笑。只是我越来越没心情敷衍这世界。

我不想开灯,就站在窗前抽烟,只有月色洒我一身。

早已习惯这样的暗淡,反正污秽也司空见惯。

我自嘲地笑笑,手上的烟头忽明忽暗。

 

突然,屋里的感觉有点异样,影影绰绰,似乎多了个存在。

我心中一颤。白开不会这样,那是谁?

他们告诉过我,秦一恒曾经在我的住处设过局,所以污秽倒是进不来。

固然这年头我对污秽倒也不那么恐惧。真正可怕的,还是人罢。

 

正自惊疑不定,那身影似乎动了动。

“江烁。”

香烟自我手中滑落。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张了张口,却说不出话。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头。

身影有点犹豫,往前走了几步,“江烁……你没事吧?”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,只是隐含了几许忧虑,若是从前的我,大概不会察觉。

我使劲咬了下嘴唇,这才稍微平静点,“秦二……真是你?”说完喉咙已经发干,声音听了都不像我。

“嗯。”他走到我近前,月光映在他脸上。我终于看得清楚。

还是那件他常穿的外套,还是他习惯的长发。浓黑的眉,薄唇微抿,熟悉的线条依旧清朗坚毅,黑亮亮的眼里有疲倦,有喜悦,有释然,有担心,还有浓浓的歉疚。只是一身安好,倒像是从未离开一般。

 

“砰”的一声,我狠狠打了他一拳。

他身形晃了晃,显然没料到我的出手。但他很快稳住,对我笑了笑,只是歉疚更浓了。

我背紧紧抵着墙,对他用力喊:“你这混蛋!”不知怎么的,眼里好像起了淡淡的雾。

他神情也颇为动容,再不是平日的云淡风轻。忽然我被他扯了一把,等回过神,人已在他怀里。

我吃了一惊,下意识便狠踹一脚。应该会剧痛吧,他却全无反应,仍然紧搂着我。过了一会儿,只听他闷声道,“对不起……”说到尾字,他声音已低了下去,似乎还带了些鼻音。他将我搂得更紧,头发亦蹭着我的脸颊。他的衣裳透出一股烟味与香的气味,是我从前熟悉的味道。我终于确定,是他回来了。

我慢慢停止挣扎,也顾不得什么,泪水止不住沁出眼眶,全身的力气好似都被抽光。这许许多多日子,我所有的愤怒,紧张,恐惧,和从未停止的焦虑与担忧,在这里爆发殆尽。

秦一恒感觉到什么,抬起头凝视着我。“是我不好。我……“他话未说完便顿住了,眼睛却一瞬也不离开我,既有些心焦,又含着踌躇,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哀伤与心疼。

 

须臾,他深深叹了口气,脸色渐渐柔和下来。

他吻上了我的脸。我还没来得及惊诧,他沿着我的泪痕轻轻啜吸,用亲吻将泪水悉数拭去。一开始我还推着他,毕竟大老爷们不好意思,但他不为所动,依然温柔而坚决地拭过我的眉,我的发边……不知不觉,我居然在这样的坚决中臣服,又在这温柔中心醉。而这一切,也变得理所当然。

他的唇慢慢移到了我的脸颊,然后,他停顿下来,郑重地轻声问我:“可以吗,江烁?”

他没说是什么,我却明白。我望进他的眼里,浮起一丝笑意,“嗯。”我闭上眼睛。

静寂无声,我感觉他的唇吻上了我的嘴。那一瞬间,我的心重重落下,又飞得很高。这么长时间以来,所有欢乐的相守,所有痛苦的等待,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。

秦一恒,原来我这样喜欢你。很喜欢,很喜欢。

 

我从不知道秦一恒的嘴唇原来这样柔软,这样香甜。他的舌头轻轻从唇间伸出,探到我的齿间,在我的齿上柔柔舔拭,尔后,与我的舌头交缠。他的吻逐渐变得深沉。我完全倚在他怀里,感受到他的手仔细抚摸我的头发,我的臂,我的背,我的腰……

他的手一贯凉凉的,触及我的肌肤,忍不住便激起我一阵战栗。他的吻让我沉醉,他的抚摸却让我迷乱。他以指节轻轻摩挲我的脖颈,让我心慌意乱;他悄悄揉捏我的耳垂,惹得我控制不住,低吟出声——而他又坏笑着含住我舌头,令我无法彻底发泄,刺激感越发强烈。

迷迷糊糊地,他把我拉扯到床上,解开了我的衣服,手指灵巧地在我身上游走。从没有这样被人触碰过,我的脸羞得发热,身体开始颤抖。我吸取刚才的教训,强自忍着不肯出声,但他抬起头看看我的表情,轻笑一声,停顿一下,接着他的吻便落在我的身上,细细密密。他时而小口咬着我的肩膀,让我在微痛中感到野性的冲动;时而温柔地轻印我的身躯,令我一颗心盈满甜蜜,如同平时受他照拂般柔情满腔;时而又舌舔吮吸,激得我不住翻滚扭动,无法再收敛自己……

 

“秦二……“朦胧之间,我感到裤子被他褪下,情不自禁地,我低唤出声。秦一恒停下动作,俯到我面前,眼睛里有灼热的渴望在燃烧,也有如水的深情在荡漾。

“怎么了?”他犹豫了下问道,“如果不行,我可以停下……”

“不,”我下意识地打断他的话,“不是不行,只是……”我微微闭了下眼睛,脑海中闪过往昔他的身影:那些和我在一起的,和那些遽尔消失的……心里好像塞了块什么,有些沉甸甸。

秦一恒捧起我的脸,黑沉沉的眸子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,又似要将我整个人吸进去。他热热的呼吸吹得我心中痒痒的,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沉稳又动情,“我不会再走了,江烁,相信我。”他的手指已变得温暖,静静抚着我的身体,让我逐渐放松,感觉是在最可信赖的怀抱。这句话,一个字一个字落下来,坠在我心里,把残留的绝望、痛苦与惶惑击得粉碎。

 

我眼中一热,有股激流似要冲心而出。我不再答话,直起身子跪在他面前,犹疑却勇敢地、生涩而认真地,将他原已敞怀的衣服依次脱去,然后,我将身体贴上他的胸膛,一只手慢慢握住了他坚挺的部位,不太熟悉地捋动起来。

秦一恒深深吸了口气,显然是被我的举动引得心神激荡。他不再犹豫,将我扑在床上,热烈的吻如雨点般落在我脸上、身上,他的身体滚烫,紧贴着我将我完全融化。他的坚挺蹭着我的大腿根部开始律动,我的喘息声渐重,有无法克制的呻吟从我身里钻出来,散在空中,荡在耳边。我不敢听,却禁不住相互缠绵,理智迷失,松掉的弦无力自控。我与他漫出汗水,浸湿了彼此的发梢与肌肤,如同四溢的激情,蔓延了全身,在这只有我与他的世界里,肆意挥洒。

耳畔的呢喃已听闻不清,他的手握住我最敏感的地方,紧张又温柔地抽动;他的呼唤在我心尖回响,挑动那从未有过的欲望,从我体内最隐秘的地方滋生着,向上蜿蜒,向外扩散。他光滑的皮肤、紧实的肌体、灵敏的反应,诱导我在旖旎的海洋中载浮载沉,穿过疾风骤雨,到达彼岸。

 

终于,我一声悠长的呼喊,生平第一次在两体交融中到达巅峰。我大汗淋漓,全身酸软无力,侧过头望着秦一恒,他此刻亦是汗流浃背,略喘着气。他将被子拉过一角遮住我些,轻声笑问:“累吗?”

我长长地舒了口气,凝了凝神,摇摇头,学着他刚才的样子,手掌亦覆盖住他的敏感之处。他本就尚未满足,这一触碰,由不得身体便微微一抖。他低头望着我,眼中有抹奇异的亮光灼灼闪烁,那星星般的闪耀,令我刚平静的心又剧烈跳动起来。

他侧卧在我身旁,一手缓缓握住我的手,一起包裹住敏感的坚挺上下摩擦,另一手紧紧揽着我,有些肆意地抚弄我的身体。平素我给自己解决是寻常事,但肌肤相亲还是第一次。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和手感让我又羞又惊又兴奋,一面身体还要承受他手上的刺激,虽不像刚才那样激烈,却也让我心底掀起异样的风浪。我意识到我爱的人正因我而得到快感,这种心灵上的成就感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全身心的畅快。

随着我们俩手上节奏的加快,秦一恒清俊的脸逐渐变得潮红。他的眼里激情代替了温和,手上对我的撩拨也越发激烈。我虽然方才经历过欢愉的高潮,但此刻与他共同体验,这样的契合前所未有,就像有根线将我与他紧紧缠绕,深入体内,嵌入心里,牵绊终身。当此时,他与我十指紧扣,赤裸裸的欲望通过他灌注的力量传递至我身上。而我也情难自已,一眼望见他神情中再无任何自持,只有最真实、最本能的流露,恍若我与他是混沌初开时最天真的一对小儿。我深叹一声,情不自禁地一边加紧手上动作,一边腻着他卷舔他的耳垂,在他耳旁低低唤道:秦二……

“唔……”秦一恒受到这刺激,一声闷哼,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了一下,他的手刹时狠狠握住我掌心,身下则全不受控制地喷出一股热流。我被他感染得亦是激动不已,一口含住他的肩重重吸吮,身体蹭在他怀里,彼此汗水交织。我与他本是两个独立的人,这一刻,却真正融为了一体,再不分离。

 

时间好像也不舍得溜走。这个春意诱人的房里,粘稠的气味虽渐渐散去,温存的气氛却依然如故。秦一恒已沉沉睡去,可他的身躯仍与我交缠,一手环绕着我,嘴角噙着笑意,流露无尽眷恋。我亦是倦怠至极,在越来越重的睡意中挣扎着再看他一眼,知他在我身边,便心满意足地安然笑着,坠入最深的梦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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